鄧海語氣遲疑的喊她,她仿佛沒聽到一般,隻是機械的轉動著鑰匙

來源:有些人不會忘 2018-11-18 14:24:59

她的表演比起當初劉業工作室的時候,更進步了許多!趙讓有些意外,有些驚喜,又不免覺得歎息。平房的門前上鎖了,她伸手去拿包裏的鑰匙,鏡頭對準了她骨瘦如柴的手,她拿出鑰匙,試了幾次,門卻打不開了。這一段因為早前有過排演,鏡頭又主要是落在江瑟手上,因此很快就過了。趙讓比了過的手勢,下一段就是拍到鄧海回來了。交待了幾個要出場的演員之後,場記也已經把這一次要出現的龍套演員交待過了,導演打了手勢,場記板響聲響起的時候。張玉勤彎著腰低垂著頭,那鑰匙插進鎖孔裏,擰了兩下,卻轉不動了。有人在後麵遲疑著叫她:“張,張玉勤?”這一轉頭,也是有講究的,江瑟此時腦海裏,想的是當日西郊女子監獄中,看到的戴佳的那一轉頭。她第一次在西郊女子監獄,看到戴佳的時候,她坐在監獄宿舍裏,正織著毛衣,江瑟喚她名字的時候,她充耳不聞,直到江瑟喊了她第二次,她才抬起頭。當時的情景,不知後來有多少次浮現在江瑟腦海中。

此時演到鄧海、張玉勤這對夫妻在孩子出事兒之後再見的這一幕時,鄧海語氣遲疑的喊她,她仿佛沒聽到一般,隻是機械的轉動著鑰匙,又轉了幾下。飾演鄧海的魏作見她沒有如劇本裏一樣轉頭,一下就有些尷尬了。趙讓此時皺著眉,編劇倒吸了一口涼氣,轉頭看了趙讓一眼,小聲的說:“趙導……”他還沒喊停,因為此時鏡頭還對準了江瑟,她演出來的感覺太好了,仿佛失去了靈魂的木偶,手裏的動作不停,她身後的鄧海臉上神情有些不知所措。“別鬧。”趙讓比了個禁聲的動作,編劇也就苦笑了一聲,坐回自己位置上去了。魏作第一次喊完台詞,江瑟沒有對著劇本的方向走,趙讓又沒喊停,他頭上、身上、臉上的汗水‘刷’的一下就湧出來了,趙讓打了個手勢,示意負責另一區的攝影機將鏡頭對準他了。飾演鄧海女友的女演員尷尬的左右看了一眼,先是看江瑟,又看不遠處,還看了一眼魏作。遠處幾個龍套導演沒喊停,演員們還在演,更就不敢隨意輕舉妄動了。

魏作一聲沒喊答應江瑟,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咬了兩下嘴皮上幹裂的死皮,又喊了一聲:“張玉勤?”他此時的尷尬是很真實的,也意外的符合了劇中鄧海在看到張玉勤的情景。女兒才剛出事幾個月,老婆離家在外,回來之時,卻恰好看到自己已經有了新的生活,新的女友。他喊了兩聲,江瑟終於動了,她木然的轉過頭,看到了不遠處的鄧海,兩台攝影機都對準兩人了。“你怎麽會在這裏的?”魏作問了一聲,江瑟平靜的目光落到了挽著他胳膊的女人手上,她甚至極力控製著自己的臉頰肌肉,像是想要擠出一絲笑,卻又難以辦到的頹廢模樣,看得讓人有些難受。那種絕望感覺,行屍走肉一般,讓人不忍直視,與她麵對麵的魏作及挽手的女演員感受最深了。西南省的夏天很熱,太陽很大,兩人曬在陽光下,一會兒功夫,汗水‘刷刷’的淌,可是江瑟站的位置卻很絕妙,她恰好隱藏在屋簷下的陰影中,冷不妨一看上去,就仿佛她身上籠罩著陰霾,連陽光也無法驅走。

那種絕望自內而透向外,讓人看得不寒而粟的。她的目光下,挽著魏作的女演員本能的低頭,下意識的將魏作手臂放開了,渾身直抖。這樣的本能,比演技更精妙許多,趙讓嘴角邊露出笑容,打了個手勢,一號攝影機拉進了一些,對準了江瑟。“你,你還好嗎?”鄧海結結巴巴的開口,對麵的張玉勤神情讓他有些難受,有些莫名的心虛,他問出這話的時候,又覺得自己說了一句傻話。女兒出事了,至今消息全無,她又怎麽會好呢?他的心虛浮在臉上,相較之下,江瑟的表演遠壓過他許多,她在看到鄧海的那一刹,表情有些微的鬆動,不是意外,不是惶恐,隻是一種急於的逃避,似是想要本能的回避現實,不想看到他似的。“我聽說,村裏人之前看到你了,你還在找珠珠嗎?”他提到珠珠名字時,江瑟表情沒動,但是瞳孔卻緊緊一縮,她仰了一下下巴,脖子上青筋浮現,鎖骨處隨著她的呼吸,凹陷了一大截下去,她喘的氣,是從牙縫裏出來的,顯示她的內心此時並不像是外表那麽平靜的。

趙讓發現自己更喜歡江瑟這樣的表現,沒有歇斯底裏,卻以病態的‘靜’,表現出最深的痛。魏作已經被她完全壓製了,被她的表演在帶著走。這一幕江瑟的表現太精彩了,戲才剛開拍不久,她卻表現得這樣好,令趙讓動容。“是的。”魏作說完話,許久之後,她才點了點頭,目光去看魏作身旁的女演員:“她是……”遠處站著幾個龍套,照著劇本的指示,對著這邊或指點,或雙手環胸,一副看好戲的神色。第三百零七章走肉鄧海尷尬的抓了抓頭,像是不知道該怎麽解釋,最終與身帝的女人叮囑了幾句,那女人轉頭退下了,他向江瑟走了過來:“她是……我的女朋友。”趙讓在這裏,喊了暫停。魏作大大的鬆了口氣,眾人上前的時候,他還擦了把頭,笑著說道:“剛剛江瑟的表情,讓我都嚇著了。”江瑟笑了笑,趙讓在衝她招手,她走了過去,趙讓已經是滿頭大汗了,捏了劇本在扇風。天氣實在太熱了,哪怕頭頂撐著傘,還有兩台風扇在轉著,但坐在這邊的人依舊汗流夾背的。桌上擺著幾瓶礦泉水,旁邊有幾箱礦泉水被拆過了。

“剛剛表現不錯。”趙讓誇了她一句,江瑟的表演與劇本上不同,但是拍完的效果,卻比劇本呈現出來的更要好得多。“我拍這一段的時候,我想起了一個事兒。”這會兒暫時休息了,江瑟也就不像先前一樣了,臉上露出笑容:“當時為了拍攝《惡魔》,我去了一趟西郊女子監獄,那裏的女人們,大多就是麻木的狀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稍後還有戲要拍,化妝師上前替她拭幹了汗水,把頭發重新整理過,還把發根處被汗水浸濕的頭發也吹幹了,將她被曬紅的臉以粉掩蓋,重新呈現青白的神色。莫安琪拿了扇子替她扇風,江瑟口幹舌燥,偏偏不能喝水潤喉。“劇本我也看過很多次,我的理解裏,張玉勤回家的時候,心情是很複雜的。”

這裏曾住著她的希望,曾有她的小天使,曾是她每天累死累活之後,渴望回來的地方。哪怕這裏有個不成器的丈夫,可有珠珠在,對於張玉勤來說,便已經是她心靈的歸宿。可等到有一天,珠珠出事之後,這心靈的歸宿就變成了一種惡夢。這裏是她的傷心地,她每看一眼,都是萬分矛盾的。她在這裏能看到‘珠珠’的影子,可心裏又清楚的知道,這些回憶是過去的,這就對她造成了極大的傷害,她沉溺在過去,卻又清楚的明白這是假的。當鄧海喊她的時候,她是沉浸在自己欺騙自己的假象裏。所以魏作第一次喚她的時候,她沒有答應,直到魏作多喊了幾次,她才如同大夢初醒,轉過了頭。“不錯!”趙讓點了點頭,也很滿意:“你的努力得來的回報,比我想象中更多。”接下來的劇情就更難了,因為張玉勤在發現丈夫在女兒失蹤幾個月後,家裏換了鎖,丈夫有了新的女友,仿佛每一個人的生活都已經在翻篇了。

他有了新的希望,有了新的憧憬,仿佛這個世界上,隻有張玉勤還沉浸在過去中。這一幕對於江瑟的演技也有很大的要求。化妝師替江瑟補好了妝,造型師上前摸了摸江瑟的衣服,有些擔憂:“江小姐,你熱不熱?”這麽熱的天,劇組工作人員大多短袖、短褲,就這樣都熱得受不了了,可是江瑟卻穿得很厚,她穿著裏外共三層的衣裳。裏麵的衣裳早已經濕透了,外麵黑色的外套也被汗水浸濕,隻是因為顏色深的緣故,看不出來罷了。“要不要脫一件?”造型師問了一聲,江瑟就道:“不用了。”

穿這些衣服,也是基於張玉勤的人設,她失去了希望,失去女兒之後,是十分沒有安全感的,她是個矛盾的綜合體,既畏懼這個世界會傳來關於珠珠不好的消息,卻又渴望著能聽到珠珠的消息。她害怕有傷害,其實傷害卻一早就已經造成了。這些傷害帶來的後果體現在她失眠,吃不下睡不著,大夏的天,她卻臉色青白,不見絲毫汗水,似是有些畏寒。隻是那種寒冷,不是來自於外麵的世界,而是來自於她內心深處。這一點江瑟的理解與趙讓不謀而合,所以這幾件衣服的加成她也認為是有必要的,造型師問她脫不脫的時候,她毫不猶豫就拒絕了。

點擊查看原文

相關鏈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