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廣 | 經典故事演出新味道:北京京劇院小劇場京劇《好漢武鬆》

來源:藝綻 2018-11-13 19:17:23

武鬆,一個家喻戶曉的人物。傳統故事如何演出別樣的味道?這是擺在編劇及導演李卓群麵前所要解決的首要問題,顯然,這次她沒有做加法。李卓群以最簡練的筆法和簡單的邏輯講述了一個簡潔的故事和簡樸的道理,一小時三十分的演劇時長對於普通觀眾可以輕鬆地看完這出戲。可能出於職業使然,我在觀看該劇時,習慣性地思考一個問題,即一個傳統故事如何寫出現代意義?但是在看完這出戲之後,這個問題突然釋然了。原來,京劇也可以很簡單。

重拾經典與現代改編——編劇的“簡”與“減”

簡潔

的故事

在傳統劇目中,無論是《景陽岡》,還是《武鬆殺嫂》,抑或是《獅子樓》,幾乎每一出都是大折子。如何在極短時間內,講述一個冗長的故事,並塑造好“武鬆”的好漢形象,而又不失傳統戲的原味,對於編劇是一個考驗。李卓群果斷地進行了刪減,她選取了“打虎,認親,戲叔,別兄,私通,殺嫂,自首”等幾個重要環節,以台詞交代過渡場景,以撿場替代次要人物,她大刀闊斧地剔除了傳統劇目中臃腫的贅肉,勾玄提要,綱舉目張,使得劇情簡練,場麵整潔,而節奏明快。

簡明

的人物

好漢武鬆,重點不在武鬆,而在於武鬆為什麽是好漢?該劇中,武鬆醉倒景陽岡,赤手空拳,打死猛虎,可見一身武藝。出任陽穀縣都頭,披紅掛綠,走馬遊街,抒盡滿腔抱負。見兄長武大備受欺淩,誓要打平陽穀縣,懲惡揚善,無不流露出好漢武鬆的俠客氣質。久別重逢,見兄長武大生活窘迫,武鬆自責落淚,初見嫂子,見潘金蓮的百般調戲,武鬆禮敬退讓,進而怒斥,憤而出走。武鬆歸來,見兄長含冤殞命,衙門不管,武鬆隻好私設公堂,替兄報仇,無不彰顯著好漢武鬆的忠義氣節。跪兄長知恩圖報,殺西門不畏豪強,手刃仇人,投案自首,敢做敢當,光明磊落,無不洋溢著好漢武鬆的英雄氣概。或許李卓群筆下的武鬆,少了些許狂徒武夫的草莽氣息,但卻多了些許冷靜的睿智和剛毅的信念,這恰恰是好漢的品格,大武生的境界。誠如武鬆血刃仇人後的獨白:武鬆不為快意江湖,平生隻為忠義二字。

簡單

的邏輯

我們的舞台上不乏替潘金蓮翻案的作品,但總有些許差強人意,因為它們違背了北宋末年的曆史背景,違背了傳統道德的價值判斷。武家兄弟無父無母,全憑武大靠百家飯把武鬆喂養大,所以在武鬆的眼裏,兄長即為父,武大即為家。武大一死,就意味著武鬆家破人亡。即使如此,武鬆卻並不魯莽,身為衙門都頭的他首先想到的是報官,可見他內心還是相信當時的法律,完全是一個守法的好公民,好幹部。武鬆沒想到官商勾結,包庇犯罪,這才逼得他私設公堂,替兄伸冤。武鬆大開殺戒,並非因為潘金蓮紅杏出牆與西門慶有染,而是二人聯手毒死了武大,潘金蓮和西門慶二人的手上沾著武大的鮮血,背負著血債。欠債還錢,殺人償命。難道不是天下最簡單的道理嗎?為兄報仇,伸張正義,難道還需要什麽道貌岸然的借口嗎?證據確鑿,人贓俱在,於是武鬆手起刀落,絕不放過!潘金蓮身不由己,值得同情,但絕不是作奸犯科的理由,更不是脫罪的借口!如若替潘金蓮翻案,悖逆常倫,美化犯罪才真是文明的倒退。

從景陽岡到獅子樓,猛虎,武大郎,王婆,潘金蓮,西門慶,全劇六個人物,五個命喪黃泉,最終僅剩武鬆一人,立於天地之間。三跪三拜,拜的是恩情,拜的是忠義,拜的是公道長存的凜然正氣。此時的武鬆是孤獨的,他的孤獨並非因為家破人亡,孑然一身,而在於像他這樣俠骨柔腸,忠肝義膽的壯士實屬世間少有,武鬆好漢,好漢武鬆,武鬆是好漢中的真好漢,好漢是男人中的真男人。

尊重傳統與改良創新——導演的“隱”與“神”

一桌二椅,三大特性,四功五法,六個人物,九十多分鍾的大戲。京劇《好漢武鬆》似乎是一出沒有導演的戲?因為它看上去非常傳統,但是仔細觀察,又處處有別於傳統。看得出來,李卓群有意在技術上隱藏自己作為導演的存在,即便是這樣我們也能看到她在創新上所作的努力和嚐試。

三個

撿場

西門慶

此外,還有武大郎的矮子功,西門慶的風流倜儻……演員們的精彩表現離不開長期的刻苦訓練以及豐富的舞台經驗。隻有真摯的內心體驗,才能準確地抓住人物性格,隻有紮實的戲曲功底,才能準確地刻畫人物形象。這背後所付出地努力作為普通觀眾實在難以想象。

精致追求與戲曲本緣

小劇場並不意味著小眾邊緣,標新立異。小成本也並不意味著偷工減料,漫不經心。相反,由於近距離、小範圍的觀演,舞台上發生的一切都將被放大。小劇場對從業者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也因為極可能地去除的戲劇之外的力量,使舞台呈現出簡約的氣質和樸素的質感,小劇場也就更接近於觀眾,更接近於表演,更接近於戲劇的本體。

京劇《好漢武鬆》正是體現了一種精致的追求。小劇場觀眾看的是什麽?舞台的故事,演員的功夫。功夫在演員的身上,舞台在演員的心裏。這些看似簡單的道理,要實現它卻並不簡單。台上一分鍾,台下十年功,這句話聽得耳朵都起繭了,但對於戲曲演員就是金科玉律,尤其是武行的演員,有更深的體會。因為苦,因為累,因為付出與回報不對等,武行演員正在大量地消失在戲曲舞台上。在我們習慣了感官刺激和娛樂傾向的今天,我們需要冷靜地思考,京劇於這個時代應該是什麽樣子?《好漢武鬆》無疑又把我的目光重新拉回到了演員身上,它讓我明白,“戲演的人,人演的戲”。故事的思想性、哲理性,人物的複雜性、深刻性,必須通過演員積極而準確的表演才能得以實現,觀眾也隻有接受了演員的表演才能接受舞台上發生的一切。奇怪的是,我們往往評價作品的時候都自覺或不自覺地討論其思想的深度、社會的廣度、人性的高度……這當然是創作的最高標準,但似乎我們也同樣忽略了一個問題,由於觀眾的品味與理解各有不同,因此市場需要不同層次的作品,尤其對於戲曲觀眾。如何欣賞戲曲,如何引導觀眾,尤其對於青年觀眾,如何創作和製作符合青年人品味又不失傳統的戲曲作品,是當下創作人員所麵臨的重要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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