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訓民:一個鄉村教師的作文耕耘之旅

來源:東北網 2018-07-09 11:52:41

記者 薑道龍

郭訓民在為學生講作文課。

每天早晨,他都會早早起來,走出家門,看日出,賞風景,拍情趣,品生活,尋靈感,構新篇……這是他最滿足的一種生活狀態。

他來自農村,耕耘、播種、培育,期待收獲,是他最熟悉的生活;

他是個園丁,三尺講台耕耘數十載,傾情授業育鄉村桃李,不舍晝夜甘做人梯,隻為學生成長進步再多添些心血釀就的營養液;

他是個有夢想的人,求學時,有個作家夢;教書時,有個成就學生的夢想;離開講台時,又開始延續新一輪播種希望的夢想……

一個鄉村教師,以農民的質樸,用園丁的情懷,付之一生的執著,從鄉村走向了省作文教學的前列,從全省又走向了全國。

他,就是原蘿北縣團結鎮工農兵村小學校長郭訓民。

郭訓民出生在魯西南大地上的單縣,這是一個頗有曆史文化背景的地方,這裏因曾是舜帝的老師單卷居住地而得名。單縣位於蘇魯豫皖四省八縣交界處,這樣的地理位置也讓生活在這裏的人,既有融合的基因,也有打開眼界的自由,加之有諸多曆史文化名人影響,單縣人也很重視文化教育。

郭訓民的父親解放前就上過中學,在當地也是個有文化的人。

正因為這些因素的影響,郭訓民在上學前,就已經認識了一些字。似乎天生就屬於文字行裏的人,他特別喜歡讀書,隻要看見書捧起來就讀,不管有多少字不認識,就囫圇吞棗地讀,竟也讀了不少書。上學後,對識字讀書更是樂在其中,隨著字認得越來越多,讀書的障礙也越來越少了,讀書的興趣更濃了。

上學開始寫作文時,當別人抓耳撓腮無從下筆時,郭訓民總能輕鬆地完成這個讓很多人都感到頭疼的作業。他說,現在回頭想想,作文寫得輕鬆,還是多看書的收獲,寫作文時,很多句子都是從看過的書上“借”來的。教過他的老師總愛用欣賞的眼神看著他問:你的作文怎麽寫得這麽好呢?他毫不遲疑地說,我愛看書!

為了鼓勵大家寫作文不犯愁,老師常常把他的作文當做範文來讀,他成了班級寫作的樣板,學習的熱情高漲,看書的勁頭更足了。

就這樣,優秀的作文成績伴著他度過了小學和中學。那時候,能上高中的還很少,都是由各個初中往上推薦上高中,推薦的理由必須是貧下中農的孩子。當時他們家成分不好,被推薦上高中想都不敢想。後來由於鄧小平的複出,考試製度得以重新恢複。郭訓民也如願以優異的成績考上了高中。從此,他的寫作愛好更是得到了進一步延伸。

在曹莊中學,郭訓民結識了與他一樣愛寫作的同學曹偉。由於他的作文始終寫得不錯,語文老師宗啟元對他也格外喜歡。那時,在房子靠道邊的一側都有個用水泥抹成的黑板報,這是學校的“靈魂”和“思想陣地”,宗老師把每周一期的出黑板報的任務交給了郭訓民。沒想到剛上高中,他就成了黑板報的編輯了。而從那時起,與文字結緣,也成了他一生難以割舍的事業。

高中生活是快樂的,除了緊張的學習,他和曹偉還經常討論寫作的問題。後來他們倆還決定合寫一篇小說,準備投寄給當時的《山東文藝》。當他們把自己的想法說給很有文學水平的老師韓繩武時,素有韓老夫子之稱的這位老師,也很支持兩個學生。於是,他們倆欣然動筆構思寫起大作。學校的梧桐樹下,大堤上古老的窯洞旁,食堂前的井台上,到處都留下了他們邊走邊談邊寫的身影。

兩個人勞心費神寫了一個多月,終於將寫滿19頁稿紙的小說《沙河岸邊》完成了。他們高興地將這寄托了滿滿希望的小說寄了出去,然後就開始了漫長的等待。兩個多月後,等來的結果,卻是稿件被退回,退稿信上寫著兩個人的名字,還有“繼續努力”的字樣。那一刻,兩個人的一腔熱情好像被澆了一瓢冷水一樣,別有一種挫敗感,就像農民種了地,卻沒看到收成一樣。不過,他們並沒有氣餒,也沒有放棄寫作的努力,而是把希望又寄托到了下一輪的“播種”。

1976年,20歲的郭訓民高中畢業後,迫於生計不得不離開了山東老家單縣,來到位於東北邊陲的蘿北縣投奔哥哥,並在當時的團結七隊(現在的工農兵村)村小學當了一名教師。

土地變了,黃土地變成了黑土地;身份變了,從學生變成了老師。沒變的是內涵,依然是播種、耕耘、收獲的期冀。

從學生到老師的變化,讓郭訓民對寫作的愛好卻愈發強烈。在教學實踐中,他一直在追求如何把自己的寫作愛好遷移給自己的學生。他喜歡讀書,也希望自己的學生喜歡讀書,在茫茫書海中,郭訓民發現河南文心出版社的《作文》辦得很有特色,就這樣,這本《作文》雜誌便走進了他和學生中間,成了他們寫作的指路明燈。每當讀到經典的作文,郭訓民便趁熱打鐵引導學生說:“看,書上的作文寫得多好啊!他們寫的人我們也有,隻不過和他們寫的人不一樣而已,書上的這些作文我們也都可以寫!”學生們很受啟發,也忍不住躍躍欲試。

上作文課時,郭訓民也常常把自己上學時寫作文的體會講給學生們聽。每次讓學生寫作文時,他都先寫一篇,給學生做引子,還經常給他們講故事,以吸引學生對作文產生興趣。

就這樣,同學們對作文的熱情如幹柴般被點燃了,他們開始喜歡寫作文了。在他的傾心引導和培育下,學生們每當發現或聽說了什麽有意思的事兒,都願意學給老師聽,他就鼓勵學生們趕緊寫下來。經過不斷地啟發、引導、培訓、輔導,很快學生們的作文也有了很大提高。為了進一步鼓舞學生的寫作熱情,郭訓民利用業餘時間把學生中的好作文工整地謄寫一遍,然後給一些作文期刊寄出去。不久,學生們寫的作文先後在河南文心教育出版社的《作文》、山西太原的《小學生》、哈爾濱的《良師》等刊物發表。看到作品變成了鉛字,捧著散發著油墨清香的樣書,學生們歡呼雀躍,他也發自內心地高興,因為自己辛苦耕耘的作文教學,終於在這塊黑土地上開花結果了。

從那時起,學生們的寫作熱情一發不可收拾,優秀作文不斷閃亮登場,學生們的佳作開始在全國各類期刊地開花結果。

郭訓民精心總結出的作文教學方法在蘿北縣得到廣泛推廣,他還受邀成為黑龍江省教育學院《三段六步作文法》課題組成員,被選為黑龍江語文教育專業委員會常務理事。1989年,因教學成果突出,郭訓民當上了工農兵村小學的校長。但他始終沒離開教學一線,仍然堅持給學生上作文課。1990年,他在學校倡導成立了邊陲文學社,後來改為希望文學社,作文教學和寫作活動開展的十分活躍。

在郭訓民的精心培育和輔導下,這所小學走出去的學生,大都因為作文成績出眾,不僅成為蘿北一中、二中的佼佼者,後來這些作文出色的小作家們也憑借著優異的成績陸續考上了北大、清華、吉大等重點大學,為該學校和工農兵村爭了光。一時間,作文名校成了工農兵小學的代名詞。當時的省領導看到這所破舊的校舍和精彩的學生作文後,稱讚學校是黑龍江省鄉村小學的奇跡,當即拍板建新學校,同時設立兩萬元的學生作文獎勵基金。在村級小學設立作文獎勵基金,這可謂開了黑龍江省的先河。

後來,郭訓民還擔任了黑龍江教育出版社《語文快餐》的編輯。從那時起,郭訓民欣喜地看到,自己的作文愛好已經成功地移植到了學生身上。經過20餘年持之以恒的耕耘,終於實現了剛當老師時的夢想。

2004年,是郭訓民人生中頗有紀念意義的一年,那一年他49歲。

這一年,黑龍江電視台小天鵝節目組深入到蘿北縣團結鎮工農兵村小學,拍攝了該校希望文學社的三篇作文,首次將小學生作文搬上熒屏;這一年,他獲得了由黑龍江日報報業集團和省教育廳授予的第十六屆“鄉村教師獎”;由省財政廳出資、他主編的學生作文集《希望的田野》,經北方文藝出版社出版發行……

正當他的作文教學如火如荼進行的時候,也是那年出台的一項新政策傳達下來,從教滿28年可以內退。從1976年開始的教師生涯,郭訓民剛好踩在了28年教齡的線上,他得內退了。

許多人當離開崗位後,經過短暫的輕鬆後,常常會有沒著沒落、無所適從的空虛感,不知道如何打發閑下來的時間。而對有所追求的人來說,卻會開啟新的人生旅途。

退下來後,當他的很多同齡人遊山玩水打撲克的時候,已經名聲在外的郭訓民接到了北京《簡妙作文》編輯部發來的邀請,邀請他到北京亦莊當該刊物的編輯。這份邀請既出乎他的意外,更應了他的心聲。他說,自己作為一個小小的鄉村教師,沒想到能到首都去編書。他沒有絲毫的猶豫,打點行裝,直奔北京亦莊《簡妙作文》編輯部,開始了他人生職業的第一次華麗轉身。

從在鄉村小學教作文到來京城編刊物,郭訓民的視野更加開闊了。聯想到自己要麵對的是全國的校長、教師和小學生,站在了一個人生的新高度,他感受到了肩上擔子的重,不敢有半點的懈怠。因為自己在鄉村小學任校長多年,編輯部把《現代校長與管理藝術》也讓他編輯,還要編小學版的《經典閱讀》。後來,他還受邀擔任了《意林圖文作文》特邀講座名師、《名師作文網》總編、《中國當代小作家》執行主編,成了國內頗有名氣的作文教育專家。忙活這些事,雖然有點累,但他心裏更感到了一種充實,因為自己的人生價值又得到了進一步延伸和發揮。

坐在編輯部裏編刊一年多以後,郭訓民擔心自己大半生的教學業務丟了,他想把實踐與編刊結合起來。就這樣,他找到在北京興華中學的學生楊鳳英給他聯係了瀛海二小,每周去一次給該學校學生上一節作文課,後來又去了舊宮二小和棗園小學。離開家鄉,他的作文教學又在北京開花結果,這讓他很高興。為此,他還曾寫小了一首短詩:解甲歇馬未歸田,重操舊業開新園。小荷尖尖春泥壯,滿目青綠映霞天。

編著麵向全國的作文期刊,教著新苗圃裏的學生,將編教寫有機地融為一體,或紙上或課堂上,郭訓民始終在為解決學生作文難而辛勤奔波與耕耘著,每天的工作依然緊張而有序,每天的生活也幸福而快樂。

後來,為了生活方便,郭訓民從北京來到海濱小城莊河定居,在這個宜居的城市仍舊從事著作文刊物的編輯工作。不管到哪兒,他都忘不了把作文教學的實踐帶給當地的學生。在莊河,他又走進了這裏的一所所學校,為學生講解作文,始終在把作文變難為易的耕耘中發揮著自己的光和熱,為一個個學生走向社會成為複合型的人才,插上騰飛的翅膀,這既是他的初心,更是他一生的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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