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高考故事 - 今日頭條

我的高考故事

來源:人民網 2018-06-14 00:00:00

1977年12月,全國570餘萬名不同年齡、出身的求學者走進高考考場。這一年,高考製度的恢複,奏響了改革開放的序曲。此後40多年,高考影響和改變了幾代人的命運。40年來,高考在與時代的共振中不斷變革,折射出中國社會發展變化的萬千氣象,億萬青年和無數個家庭的生活軌跡因為高考而改變了走向。

60後

感謝媽媽指我前程

■阿超北京金融界人士

我1983年參加高考,至今已經過去35年了。由於當年高考錄取率很低,所以能考上大學,在老師、同學、街坊四鄰眼中,那可是一件非常值得驕傲的事,就像是在頭上戴了一個光環。

我從小喜歡動手鼓搗東西,還參加了學校和少年宮的航模興趣小組,所以一門心思想要報考無線電專業。

可媽媽的想法卻和我不同。她覺得大學如果學理科,畢業後就有可能被分配到外地,而她的最大願望就是讓兒子守在身邊。在媽媽的堅持下,我從理科班轉到文科班;也是在媽媽的堅持下,我高考誌願填了當年在北京地區招生、在北京地區分配的北京財貿學院(後與北京經濟學院合並為首都經貿大學),攻讀金融專業。

當年的家長似乎不像今天的家長這般重視孩子的高考,又是請假陪考、又是訂高考鍾點房什麽的。考試期間,我們同學都是自己來回。高考過後,媽媽才告訴我,其實她那幾天一直請假暗中跟著我,直到看著我走進考場才放心。原來媽媽知道我實在是不喜歡文科,怕我中途棄考。錄取通知書下來了,我把它交到媽媽手裏,說:“給您考上啦!”語氣中透著不喜歡和無奈。

誰知就是這個自己當初很不喜歡的金融專業,讓我畢業後進入了中國改革開放的前沿領域,真切地感受到改革開放的步伐;見證了中國金融行業從小到大不斷成熟的過程;參與了國有企業走出國門,向國際化發展的工作。1987年大學畢業後,我先後在深圳、廈門等地的國有企業從事旅遊、外貿等工作,因工作需要也曾被派駐新加坡、澳大利亞等國。後來我在一家大型國企金融公司任職20餘年,其間因工作需要,又考取了清華大學高級工商管理碩士學位(EMPA)。

40年前開始的中國改革開放,最先搞活的是沿海地區,最活躍的是經濟領域。可以說,我作為一名上世紀80年代金融專業的大學畢業生是幸運的,因為我所學專業使我有了廣闊的用武之地。

現在想來,關於高考選專業這件事,我還得感謝媽媽。

80後

走出大山回到大山

■陳澤恩寧夏固原市彭陽縣孟塬鄉村致富帶頭人

我們家祖祖輩輩在大山裏務農,如果沒什麽特殊原因,很少有人能夠走出去。

我母親去世比較早,全靠父親一個人供我讀書。父親文化程度雖不高,但希望我能夠考出大山,因為我的學習成績一直都不錯。

上高中時,父親在礦上打工右臂骨折,兩三年幹不了重活,家裏經濟來源受到限製,我因此萌生了休學出去打工的想法。高二那年,我瞞著父親,帶著班上兩個同學到工地打工,一天下來能掙30元。餓急了的3人,在工地廚房的儲物間就著醬油吃了一頓西紅柿黃瓜拌饅頭,當時簡直香死了人。後來的打工歲月裏,大夥再也沒吃過那麽香的飯。

因為年紀小,在工地上處處受人欺負,我和同學忿忿地回到學校,也想明白了:必須考出去!因為落下了不少課,我求老師、求校長,終於讓我留了一級。重新上學後,我在筆記本上重重地寫下了一句話:考不上大學誓不為人。

考上大學後,我看到了不一樣的天地。當時我既要保證學業,又要尋找力所能及補貼學費的方法。2012年,我創立了“光色牆繪工作室”,給幼兒園、KTV等處的牆體包工繪畫,賺了4萬多元;2013年,我又與人合作在重慶成立一家景觀工程公司。那些年,清早衣服整潔幹淨出門,晚上回到學校宿舍灰頭土臉。大四還幹起了和雕塑有關的工作,掙了40萬元,去掉學費、生活費等花銷,淨掙20萬元,一畢業就買了車,對此父親很是詫異。

也是在大學時的一個偶然機會,我發現了養蜂的巨大商業潛力。經過思想鬥爭,我決定回鄉創業。你可以想象,全村第一個好不容易走出大山的大學生,現在卻要回到大山裏,鄉親們會怎麽看?但是我堅信自己的眼光。

經過幾年的發展,我的養蜂規模已經擴大到近300箱,年產蜜超兩噸,通過網絡銷售到全國各地,年收入將近50多萬元。前年,我將家裏的老窯洞裝飾一新,鄉親們眼見為實,終於相信了我的選擇。現在我已成為村裏的致富帶頭人,整個孟塬鄉有500多戶養殖戶,共有5000多箱蜂箱,每戶平均能有上萬元的增收。

如今回想一下,大學給了我什麽?給了我眼界、做事情的氣魄,給了我開闊的心胸,還有接受新生事物的靈活,讓一個山裏的孩子,不管在哪裏都能夠看到未來的希望。

本報記者朱磊整理

50後

創作小說自成一派

■秦俊河南南陽著名作家

前幾日早上散步回來,街道上因有學校作為高考考場,交警早就設障限製車輛通行和鳴喇叭。想起高考往事,我就激動甚至悸動,如果不是高考,我哪有如今的收獲?可以說高考提升了我和家庭的地位,讓我進入一個嶄新天地。

我生於1954年,家在中原貧困鄉村,爺奶患病去世,給家裏留了一堆欠賬。父母辛勤操勞,因我們兄弟姊妹多而生活多艱,我都20多歲了,在農村那時候就是個大齡青年,親戚熱心介紹了幾個姑娘,都嫌我家兄弟多、沒房子而告吹。

我上過高中,當過團委副書記,學校缺人,讓我擔任代課老師。1977年開始高考,因沒人教課領導堅決阻止我參加高考。翹首盼望到了來年,我終於得以報名。一個月不分日夜奮戰後,我走進久違難得的考場,以轟動全鄉的高分,考進了河南大學曆史係。這裏有範文瀾、馮友蘭、董作賓等著名學者,有鄧拓、袁寶華、姚雪垠等知名校友,讓我激動新奇。那汗牛充棟、琳琅滿目的圖書,給我鋪展開了一個全新世界。

畢業後,我到南陽地方誌辦公室工作,努力編好誌書,為領導決策提供參謀,為地方經濟發展服務。1985年10月,一位中央領導前來視察,我為領導提供南陽人文曆史資料,領導很是滿意。接待匯報工作圓滿完成,一時成為美談。

我沉浸在家鄉豐厚的曆史和人文資源中不可自拔,從此走上創作道路,先後完成了《漢高祖劉邦》《光武帝劉秀》等《大漢天子》係列、《春秋五霸》係列、《大宋天子》係列共18部700多萬字的作品。評論界認為這些作品“將忽略的基層社會的曆史、普通民眾的曆史、日常生活的曆史和民間文化史撣去灰塵,重新發出熠熠光芒。”“河南南陽的作家,從姚雪垠起,到今天的二月河、秦俊,都致力於曆史小說創作,影響是不可低估的。”“秦俊的係列小說,帶有鮮明的民間烙印,其民間視角的創作方法令他的小說儼然自成一派。”

我被譽為“解讀曆史的民間敘事派掌門”。朋友認為“掌門”一詞不儒雅,我想,哪怕評價為丐幫掌門,好賴是個幫主哩。

魯釗采訪整理

00後

不上軍校就考師範

■次諾藏族西藏拉薩八一校應屆畢業生

我從小就有個教師夢。

我老家在西藏拉薩墨竹工卡縣的一個小村莊,多年前還是一個荒蕪貧瘠的地方,以種植和養殖為主,靠天吃飯,日子總是過得很緊巴。20多年前,作為農奴後代,我父親參加高考,成了我們村第一個大學生。他考進東北一所軍校,畢業後,他回到藏區部隊工作。

從我記事起,周邊幾個村的人都把我父親當作偶像楷模,來鼓勵自己的孩子努力學習,將來通過高考改變自家命運。

我是個早產兒,從小身體不太好。但我自幼深受一身綠軍裝的解放軍大哥哥和叔叔們耳濡目染,就想當兵考軍校。可是一想到自己的體質根本適應不了部隊的嚴格要求和層層篩選,我就心有餘而力不足。有段時間,我非常懊惱,自己雖是男兒,卻不能像父親那樣戍邊衛國、建功立業,感覺羞愧遺憾。父母看透了我的心思,說隻要努力學習工作,做一個對社會有益的人就很好,西藏現在的發展突飛猛進,需要各方麵人才。

母親也是農奴後代,當年考入西南師範,畢業後回西藏當了一名鄉村教師。記憶中的她勤勤懇懇、兢兢業業,學生們成天圍著她轉,感覺她忙碌、充實又幸福。軍校不能考,那我就決心去讀師範,將來返鄉教書育人,既能給家裏減輕負擔,又能實現自己的夢想。

平時成績還算不錯的我,在剛結束不久的2018高考中,發揮算是正常再加一丁點兒超常。我報考的是北京師範大學,希望能在這個青稞飄香的金秋時節金榜題名,實現自己由來已久的教師夢想,將來學成回來為西藏建設添磚加瓦。

黃自宏整理

70後

人生半徑從此改變

■周重林雲南昆明“茶書館創業項目”發起人

我經常想,如果沒有通過20年前的高考進入雲南大學學習,我現在會在哪裏?做些什麽?

我出生在師宗縣的農村,年少時還去挖過煤。母親那時安慰我,人勤快,農活也做得不錯,在家務農也不會差。但若考不上大學,萬一時運不好,估計可能成了現在大學同學的扶貧對象。可以說,是高考改變了我的“人生半徑”。

上周發生了幾件事,讓我再次審視自己的高考和大學。我讀完大學寫作老師李森的新作,並寫了書評。大學時學寫作,李森老師不僅指點字句章法,還介紹在各家媒體工作的老師讓我去拜訪投稿。寫作鍛煉了自己的才能,持續不斷的稿費解決了我大部分的生活費。

這些年被問得最多的話題是,你是怎麽走上茶學研究道路的?這是受大學老師木霽弘先生的影響。大學讀他的書了解了“茶馬古道”,畢業後的幾年跟著他係統研究這一課題,把一個當時很冷門、很小眾的領域最後做得風生水起。當然這與前些年雲南普洱茶大熱有關。

在我的創業項目裏,有一個茶主題沙龍項目,已經連續舉辦了140期,產生了不錯影響。有一位今年畢業的師妹,也是在大學期間愛上了茶文化,她從導師口中得知我在做這方麵工作,便找到我。這大約也是我創業的一個初衷:以商業守住一個愛好,讓更多後來者有可投奔的地方。

我有一個4歲的女兒,從兩歲開始就跟著我到辦公室,學著喝茶、插花。現在她沒有顏色的水不喝,見到花就要往瓶子裏插。她不識字,但是拿書從來不會拿反了。我太太也跟著我學習茶道和花道。高考開啟的人生道路,成就了我們全家如今的美好生活。

想來我所有的興趣、愛好都是在大學時期培養造就的,社交圈同樣是以大學校友為中心。與大部分有戀校情結的人一樣,我差不多兩周左右就會回母校走走,吃吃不厭的小吃,看看美麗的花草。有一次與校友聊天,說起居住半徑。一桌子十多個人,都住在距離母校5公裏附近,這裏麵的原因你我自知啊。

本報記者徐元鋒整理

90後

手中有術腳下有路

■郭芑然北京某影視製作有限公司開發總監

我始終以為,麵對那張誌願填報表時,每個青年都會極高頻次地向自己發問——我想成為什麽樣的人?數年後當你回憶高考時,就會開始思考:我為什麽想成為這樣的人?

父親上世紀80年代考入北大生物係,研究生畢業後又去美國讀書,我就在這幾年中出生。小時候,父親的睡前故事講得慷慨激昂,從莎士比亞到東周列國誌,從詩詞歌賦到史詩傳記。得益於此,在我腦海中紮根的並不是科學原理,而是對這個世界的感受。後來選擇文理科時,縱然文科成績好到偏科,依然選了理科,並不是追隨“學好數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的名言,而是因為父親的一句話:“所有推動世界發展的事物都是由理科創造的。你去學理,才能更好地認識世界和改變世界。”

聽起來十分空泛,但我信了,並且至今都相信,我能感到理想主義在我身上延續,篤信個人努力可以改變命運。

高考結束後,我卻棄理從文,也是因為父親的一句話:“能夠獨立判斷是非後,你應該自由選擇人生道路。無論你站上最高領獎台,或者回到小學門口開一家早點鋪,隻要你快樂,我們就快樂,也隻有做自己真正熱愛的東西,才能得到這份快樂。”

如今我也從父親的母校研究生畢業,沒有從事科學研究,而是投身人文藝術。我想要證明,感受力同樣是人類的寶貴財富,同樣能改變世界,我知道自己為什麽想成為這樣的人。

如果說為高考所學的知識是“受教”,那麽家庭所給予的便是“受育”。“教”使人手中有術,“育”使人腳下有路,心裏有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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