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歲那年,她正式成了北京大學博導

來源:鳳凰新聞 2018-03-18 21:30:02

原標題:【紫牛麵對麵】北大博導劉穎:科研年齡33,心理年齡22

醉心庖廚,自認“上輩子一定是個廚子”;趕時髦“養青蛙”,糾結於“蛙什麽時候才能回家”……準備北大博導劉穎的采訪資料時,紫牛新聞記者數次對信息的準確性產生過懷疑:即將采訪的當真是一位女科學家?

29歲就成為博導的北京大學分子醫學研究所研究員劉穎就是這樣的“接地氣”。她的每一個標簽,似乎都和外界概念裏的“活在雲端”裏的科研達人大相徑庭。但對於劉穎來說,高效率科研,高質量生活,這才是人生的正確打開方式。

高考誌願填報,劉穎隻填了南大生物這一個專業,而且還是“不服從調劑”。

這是專屬於劉穎的學術性“開場白”:今年33歲的劉穎,是北京大學分子醫學研究所研究員,入選美國霍華德休斯研究所國際研究學者,在國際頂尖學術期刊《細胞》《自然》《科學》上均有發表論文。29歲那年,她正式成為了北京大學博導。

相比之下,劉穎的另一個身份會讓江蘇讀者熟悉很多:她本科畢業於南京大學生科院,2016年,劉穎還以校友的身份重回母校,在南大2016級本科新生開學典禮上有過一段十分“接地氣”的發言,在發言中,劉穎勇敢自曝,“在這個校園裏發生的每一個場景像電影畫麵一般在我的腦海中閃現:唇槍舌劍的新生辯論賽,冬天的夜裏抱著熱水袋和室友一起學習,拚了命的學可是有機化學期中考試依然沒能及格……”頓時,“高冷”女科學家的形象被打破,新生們“哇”的一聲讚歎出來:“學神”級的學姐,當年竟然也掛過科?

“是期中考試沒過哦,後來期末考還是順利過關了。”坐在劉穎辦公室裏再度和劉穎聊起這篇讓新生們覺得毫無距離感的發言稿,劉穎一下笑了出來。她選擇南京大學生物係的過程頗為戲劇性,也足夠自信,“我當年的高考分數達到清華北大的錄取線了,但我太喜歡生物了,但清華北大的生物專業在當年是省裏前幾名才能錄取的,於是就填報了南京大學生物專業。”

劉穎隻填了這一個專業,而且還是“不服從調劑”。

她告訴紫牛新聞記者,自己對於生物學的喜愛從高二時就萌發了,“那時我就堅定了想要學習生命科學的信念。在進入南京大學進行專業學習後,我又給自己設立了一個目標,那就是在本科畢業後到美國進行深造,最終能夠建立我自己的課題組和實驗團隊,研究我所感興趣的生命問題。正是因為本科階段我很早的就確立了自己的奮鬥目標,才能不斷的排除各種艱難險阻,一步步朝著這個夢想去努力。”

從赴美讀博至今,劉穎始終保持對科研的執著。是什麽動力讓她堅持了這麽久?她回答,是對生命現象的好奇心。

本科畢業後,劉穎考到了美國得克薩斯大學西南醫學中心,師從劉清華教授讀博士。聽上去是段一路“開掛”的學習經曆,但“開掛”的背後,卻是劉穎在實驗室裏艱苦的付出:剛進實驗室時,她甚至不會做最基本的轉化實驗;讀博的前兩年,前後辛辛苦苦做了四五個課題都不大順利,一直拿不到理想的實驗結果。劉穎甚至開始動搖:要不要換個專業?

對生命現象的好奇心讓劉穎堅持了下來。“我覺得各種生物都是很複雜的體係,很多東西都是未知的。”

熱愛下廚的劉穎拿再尋常不過的“吃肉”舉了個例子,“我們吃下去的肉類會分解成氨基酸。當你吃了一頓肉之後,你身體內的氨基酸濃度肯定會升高。身體裏的細胞是怎樣感受到有新進氨基酸的存在的?它又是怎麽通知身體反應出‘吃飽’‘營養已經充足了’這些信號的呢?”簡簡單單的“吃肉”,就包含著生物學的大道理,“這樣的生物學問題就容易引發我的好奇心,驅使我繼續將研究做下去。”

留學兩年後,劉穎迎來了科研的峰回路轉:別人嚐試多次都沒有結果的一個課題,劉穎做了不久就成功了。相關論文於2009年夏天順利在《科學》雜誌發表。在哈佛醫學院跟加裏魯弗肯教授做博士後時,她把線粒體作為以後的研究方向。線粒體是為細胞提供能量的細胞器,受損後極易引發神經性疾病或心血管疾病。

回國至今,劉穎在《自然》《細胞》等雜誌發表多篇論文,取得多項原創性成果:首次證明了神經肽介導了神經細胞內線粒體抑製激活其他組織的細胞非自主性應激反應,發現了線粒體損傷的隔代遺傳現象……

曾經那段在美國留學,有些孤獨也有辛苦的生活,如今的劉穎重新審視,卻覺得是她自己最單純快樂的日子:“讀博時多單純啊,有一幫小夥伴可以聊天,周末一起玩。純粹的做科研,做實驗,我很享受這樣的過程。”

29歲成為北大博導是怎樣一種體驗?劉穎算了算,帶過的學生裏年齡最大的,比自己小了3歲。

畢業回國申請教職,劉穎再度延續了本科誌願填報時的自信,她隻申請了北大這一所學校,並在29歲這一年成為了博士生導師。

29歲成為博導是怎樣一種體驗?劉穎回答,“我在工作上心理可能比較成熟一些,沒覺得和周圍的人有太大的差別。”同樣差別很小的,還有劉穎和學生之間的年齡。“我帶過的最大的一個學生和我的年齡之間隻差了3歲,其他的學生都是90後。”

她的辦公室也並沒有想象中的“學究氣”,桌上零星擺著小玩具擺件,書櫃的空隙裏還塞著一個毛絨動物玩具。“哦那個呀,是學生送的。”劉穎笑了。年輕的博導和學生們之間,不僅是師生,更像朋友。

“涉及到工作上的事兒,我還是比較嚴肅的,但平時生活中,我會更像朋友一些,或者說是姐姐。”選擇學生的標準,劉穎“自有一套”,“我不會要求學生非得像我一樣,對生物有好奇心。但前提是,他們必須在工作上有動力,能夠獨立自主的去做事情。”

外界眼中令人驚歎的年輕有為,在劉穎自己看來並不算特別的“神奇”,相比“聰明”或者“高智商”的標簽,劉穎給自己選擇了“適合”,“我不覺得我是非常聰明的‘那一型’。生物研究需要邏輯思維能力,我覺得我至少在這方麵比較適合這個專業。”

繼劉穎之後,國內高校30歲以下的年輕博導個頂個的出現,而且個個年輕亮麗,刷新了外界概念裏科研人員的“學究”人設。

對此劉穎表示,年輕教授和博導的出現,在今後應該是個大的趨勢,“大眾對於科學家可能有一個誤解,覺得印象中的科學家要戴著厚厚的大眼鏡,穿著白大褂做實驗。但其實,我周圍的同事差不多都是像我這樣的。”劉穎比劃了一下身上的白色時尚套裙,“在國外,像我們這種實驗科學專業的畢業生,基本上博士畢業再做一下博士後,就可以申請教職。國內高校這樣做,其實正是仿照國外進行的新體製改革。所以我覺得這是一個大的趨勢。”

不僅外形上不“學究”,生活中的劉穎更是個潮人。跑馬拉鬆、做烘焙,曬娃樣樣來得。她的一句名言更是“霸氣側漏”:“為什麽要讓我的家人為我的學術買單?”

劉穎的微信朋友圈簡直“毫無學術氣息”可言,家常得讓人難以置信:秀一秀自己做的蛋糕和精美菜式,曬一曬跑馬拉鬆的好成績,偶爾貼幾張寶寶成長的記錄照片。還會“自我檢討”管不住的嘴,“一寫東西就開始抱著餅幹巧克力忍不住的吃,誠不我欺。”

朋友圈裏唯一和工作有聯係的,估計就是劉穎在做飯時的“好奇精神”,菜譜上條條框框的羅列,劉穎在實踐時喜歡小小的做個“微調”,然後驕傲的秀出自己做飯時嚐試的結果,“我覺得我上輩子一定是個廚子。”

這樣的高質量生活在劉穎看來才是正常。她努力提高了自己的工作效率,周末盡量不加班,將所有的時間都留給了家人。“我周末的時間會陪著孩子出去玩。”

說起孩子,劉穎的臉上滿是寵愛,“寶寶現在一歲八個月,經常會說出一些讓你意想不到的,很好玩的話。還知道問我‘媽媽你開心嗎’,配上各種表情,跟個小話嘮似的。”有這樣一個天才媽媽,寶寶將來長大會不會“壓力山大”?劉穎沒對孩子的未來有太多的期待,“我隻希望孩子能夠平平安安的長大,至於是否要求她29歲時像我這樣,我覺得沒有必要。”

女科學家的身份讓劉穎獲得了更多的關注,但她總能將工作和生活平衡得非常到位,“科研對於我來說是一種興趣,同時我也不想因為我的工作,失去了家庭的樂趣。”劉穎的觀念和老一輩科研人員有了不同,“所有的工作外的時間都撲在實驗上,完全不管家裏,也不管孩子的教育,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方式。”

紫牛新聞記者在采訪過程中還和劉穎玩了一組關於時下熱詞的“快問快答”,劉穎的回答幾乎是不假思索,“養蛙”、“佛係”、“精致的豬豬女孩兒”這些熱詞她全都答得上來。“一些新鮮的事物我都願意嚐試,可能我的心理年齡還像個學生。”科研年齡33,劉穎自我評估的心理年齡是多少?她回答得毫不猶豫,“22。”

快問快答

問:您也是“旅行青蛙”的玩家,給“青蛙”起的什麽名字?

答:“穎寶”,我叫劉穎,它是我的寶寶嘛,所以叫“穎寶”。

問:“佛係”、“精致的豬豬女孩兒”這些熱詞您知道是什麽意思嗎?

答:知道啊,“佛係”就是隨心所欲嘛,不考慮其他,想幹什麽幹什麽。“精致的豬豬女孩兒”這個我知道是什麽意思,但總結起來比較困難。

問:您平時自拍嗎?

答:很少自拍,但別人拍的照片我會PS一下。

近正在追的一部電視劇或綜藝是什麽?

答:前陣子看完《我的前半生》,然後看了《三生三世十裏桃花》。

問:您是什麽星座?

答:摩羯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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