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時代,千裏移防“闖關東”

來源:新浪新聞 2018-01-12 05:06:00

環境一變,從生活到作戰都完全不同——

按“舟上的記號”難尋昔日手中那把“劍”

“入鄉就得隨俗,老習慣適應不了新環境!”

移防帶來的地域差異,不僅讓炊事班長張中勝犯了難,也給第78集團軍某合成旅合成一營三級軍士長楊勇添了不少“麻煩”。

幾天前,駐地下了一場大雪。“真好玩!”第一次零距離感受冰雪天地,班裏的幾個南方籍戰士嘴巴都樂歪了,休息時還跑到室外打雪仗。作為連隊骨幹,楊勇卻心事重重:“某新型坦克剛列裝不久,就趕上這樣的惡劣天氣,專業訓練咋開展?”

楊勇的擔心並非杞人憂天。一次實裝訓練,有著十幾年檢修經驗的他怎麽也發動不了坦克。

“難道是操作方式不對?”幾名駕駛員聚到一塊,診斷半天也沒找到“病根”。望著眼前茫茫雪野,楊勇感覺自己就像“老牛掉進水井裏——有勁使不上”。電話請教廠家才知道,新列裝的裝備大部分是風冷發動機,在高寒地區油溫水溫必須要提前預熱才能發動。

移防是把“量人”的尺,寒區是把“試鋼”的劍。移防後不久,一個個“水土不服”的問題,成了擺在該旅官兵麵前的一張張新考卷。

先說天氣。“我的小家就安在部隊原駐地,以往回家不到10公裏,現在回家要跨越小半個中國。”宣傳科科長田豐兩地分居,他的手機上至今保存著原駐地的天氣預報,兩地溫差接近40℃。

“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樣!”警勤連班長黃坤告訴記者,以前一提起東北,腦海裏就會閃現出“千裏冰封、萬裏雪飄”的美景。“沒想到這麽苦、這麽累、這麽冷……”黃坤說,那天在野外訓練渴得不行,掏出水壺仰脖往嘴裏倒,發現水早已成了冰坨。

“一寒生百難。”該旅領導調查發現,以前部隊移防少,在一個地方一待就是幾年甚至幾十年,官兵習慣了原來的環境和氣候,移防後大家對新駐地不了解、不熟悉、不適應的問題一下子顯現出來。

“以往抓戰備工作根本不用考慮‘冷’的問題,如今嚴寒可使液體凍結,燃油黏度增大,汽油揮發性和電瓶容量降低,橡膠硬化,車輛發動時間增加……”該旅保障部領導說,“抓戰備工作,不把這些因素綜合考慮進去肯定不行。”

這天上午,緊急出動號驟然響起,該旅官兵聞令而動。然而,手持秒表的旅長郭慶新一點也高興不起來:物資裝載時間變長了、戰車啟動出庫時間變長了、人員集結時間也變長了……最終,全旅緊急出動時間比以往慢了不少。隨後的構工偽裝,因為凍土太厚,官兵挖得筋疲力盡……

“全旅近九成的官兵長期生活在溫區,沒有經曆過嚴寒生活。”看著案頭的調查報告,該旅領導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寒區冬季特殊的氣候和環境,對部隊提出了全新的挑戰。

“風刀霜劍迎大考!環境一變,從生活到作戰都完全不同了。”郭旅長心裏有著深深的憂思。“‘舟上的記號’難尋昔日手中那把‘劍’!我們麵對的挑戰不僅僅是眼前的白雪,更是以往的慣性思維。移防後,戰備理念、方案、預案等如果不能及時跟進調整,無異於‘刻舟求劍’。”

移防後第一堂課為啥是“愛冰雪、愛黑土、愛北疆”——

要想闖好關東,先得愛上關東

四連班長李誌鵬沒有想到,到新駐地唱的第一首歌是《鬆花江上》,看的第一部電影是《林海雪原》,第一部電視劇是《闖關東》。

這些“第一次”讓他和戰友們對“第二故鄉”有了更加深刻的了解。特別是那次參觀北大荒博物館,李誌鵬的心靈被深深震撼了——

一麵鬆木牆上,密密麻麻鐫刻著12000多個人名,這些名字背後既沒有生平介紹,也沒有生卒年月,甚至連性別也沒有。“他們是一個個長眠於北大荒的拓荒先驅。1958年黨中央、中央軍委一聲令下,10萬官兵義無反顧脫下軍裝奔赴北大荒。今天這麵牆上的名字還在不斷增加……”

聽了解說員介紹,當晚躺在床上,李誌鵬失眠了,思緒萬千——移防那天,火車站過往的旅客向全副武裝的官兵投來好奇的目光,有人說,“他們又要出去訓練了”。當時,李誌鵬還跟戰友們開玩笑說,過幾天另一支部隊進駐原來的營區,他們還以為我們又回來了。

其實,這一幕場景在全軍“脖子以下”改革期間並不鮮見。一聲令下,一支支部隊從座座鐵打的營盤挪了“窩”。該旅官兵更是以戰鬥的姿態離開生活數十年的駐地,奔赴東北邊陲。

意料之中,移防東北後,李誌鵬很不適應,因“水土不服”臉上還起了小痘痘。那天,他跟多個移防南方的戰友電話交流得知,他們也不適應新駐地的生活。

“要想闖好關東,先得愛上關東!”這時候,旅裏開展移防後的第一堂教育課“愛冰雪、愛黑土、愛北疆”,讓小李和戰友們很快愛上了“新家”!

“嚴寒扯下的不僅是戰士手上的皮膚,更扯下了部隊以往固守一地的安逸外衣。”該旅一位領導深有感觸地說,過去有的官兵居家過日子的思想太濃,一個個“不適應”問題的出現,恰恰源於以往部隊“地方化”“生活化”留下的痼癖,更加說明了部隊轉隸移防的正確性與必要性。

如何盡快融入新駐地,既是全旅的當務之急,更是全軍移防部隊的首要課題。

到了新營盤,有的官兵換了兵種、換了專業、換了崗位……從原專業的“領頭羊”到新單位的“拓荒者”,官兵心裏清楚,移防不僅僅是換個地方,新的戰役才剛剛打響!

前不久,一場在冰雪中舉行的集體婚禮,讓火力連指導員丁雪源和妻子曲寶珠愛上了這片黑土地。

“一聽說新駐地最低氣溫能達到零下三四十攝氏度,我的心好像一下掉進了冰窟窿。”曲寶珠坦言,因為部隊移防,他們的婚期一再推遲。但讓她驚喜的是,移防後不久,部隊竟然給她發來了到東北參加軍營集體婚禮的請柬。

“不僅要讓官兵們來到北疆,更要幫難解困讓他們和家屬愛上冰雪。”剛到新駐地,該旅黨委在上級和地方政府支持下,為官兵協調公寓住房、子女入學等事宜。不到半年時間,已有20多名幹部家屬辦理隨軍手續。

得知20餘名官兵因為部隊移防推遲婚期,旅黨委決定,為他們舉辦一次冰雪集體婚禮,既褒獎準軍嫂們對國防事業的支持,更讓官兵和家屬了解冰雪,愛上冰雪。

“一生中最重要的儀式,就與冰雪結下了不解之緣。”穿著雪白的婚紗,接受官兵的祝福,在曲寶珠心裏,這片冰雪大地不再寒冷,而是變得溫暖起來。

祖輩闖關東是為了生活,我們軍人闖關東是為了打贏——

“闖”出一片新天地

“闖關東,精髓在一個‘闖’字。過去祖輩‘闖關東’是為了生活,如今我們軍人‘闖關東’是為了打贏,實現全域作戰。”全旅首次軍人大會上,旅裏一位領導的一番話,把大家的思考引向更深更長。

“下一個戰場在哪裏?”誰也無法給出明確答案,但官兵認識到:“適應能力”關乎一支移防部隊能否有效擔負起黨和人民賦予的新時代使命任務,“誰適應得快,誰就能更快具備打贏能力。”

部隊剛移防到位,工作頭緒多、安家任務重,旅黨委毅然決定:部隊到位3天,訓練全麵展開!

這讓防空營營長郭仕寧至今印象深刻,他明白:新時代“闖關東”,歸根到底是為了提高戰鬥力。認識到位後,他帶領官兵從嚴從難展開訓練。前不久,在防空實彈打靶中,他們實現了首發命中。郭營長和全營官兵對此感觸更深:“此次改革,製約實戰化訓練的障礙被逐一清除,部隊戰鬥力建設水漲船高。”

向大山進發、向暗夜進軍、向嚴寒叫板……伴隨寒冬來臨,郭仕寧感到,和戰友們“闖關東”大幕全麵拉開——

“旅長、政委和我們一樣,頂著寒風在場上訓練!”見記者來訪,幾名基層官兵爭相“爆料”。

冰天雪地行軍打仗,提高裝甲部隊的機動能力至關重要。在這次冬訓中,該旅黨委明確要求:領導幹部必須帶頭接受“寒將軍”挑戰!對於寒區冬訓,旅領導和其他大多數官兵一樣,都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

這天大雪紛紛,氣溫驟降。在旅綜合訓練場,郭旅長第一個登上坦克駕駛室:“裝甲車輛雪地駕駛麵臨什麽樣的訓練難題,不到一線親自操作,很難有的放矢,化解症結!”

欲敗強敵,先戰“天敵”。該旅先後采集數十種裝備嚴寒條件下作戰性能變化的千餘組數據,摸索總結多種耐寒、防寒、抗寒招法,形成“嚴寒條件下作戰難題及應對招法手冊”等理論成果。

“對接實戰,還有多少短板需要補?”該旅從機關到基層,從旅領導到普通一兵,人人找差距、明標準、對職責,一步一個腳印,聚力補齊練兵備戰“最短的那塊板”。

“對一支軍隊來說,主動應變才能不斷煥發生機,勇於向前才能開拓新的生長空間。”該旅領導告訴記者,如今輪換式部署、流動式駐軍、常態式備戰已成為常態,隻有不斷實現戰鬥力建設新跨越,才能“闖”出一片新天地。

“苦地方、冷地方,幹事創業好地方”,如今已成為該旅官兵的共識。

北風起,鏖戰急,戰車履帶卷起千堆雪,留下探索的深深車轍。“訓練問題簿”越來越薄,該旅官兵心裏也越發明朗:茫茫雪野中,不正孕育著春天的希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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