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斷翅的天使投資人自述,我是怎麽賠了1700多萬的

來源:投資界 2017-10-07 11:18:00

  “2014年到現在,我一共投了20多個項目,交了1700多萬學費,光汽車後市場就賠了1000多萬。”

  更為專業的天使投資機構,日子同樣不好過。九合創投創始合夥人王嘯直言,靠天使投資掙錢沒那麽容易——一個好項目七、八年才能退出,現在為人所知的基金還算有點品牌,能夠一期期募資,但還有80%-90%(不為人所知的)基金已經基本是掛掉或不活躍的狀態。

  近日,小編與那位“交了1700多萬學費”的草根天使聊了聊,他的經曆可能會讓同行感覺似曾相識,給仍在準備進入者一些警示。

  我為什麽進入天使投資行業?

  我原來是汽車後市場的代理商,當時湖南、湖北、雲南都有公司,是當地省代。2014年突然發現代理商環節被互聯網瓦解了——中間商靠的是信息不對稱(賺錢),通過人力讓它流動,互聯網可以非常輕鬆解決這件事,幹嘛要你這個東西呢?

  傳統行業庫存也做得重,有人買是正向支出,沒人買就是負向支出,危險吧?互聯網沒有這個問題,它是先把虛擬概念放上去,那個杠杆多簡單。我一看不行,趕緊撤吧,這個行業再這麽下去,一點指望沒有。

  當時我們有三類人。一類是被迫上網,即使今天沒有死,業務也很一般;另一類是積極改製派——在互聯網領域創業,當時汽車後市場創業是股風潮,滿大街都是免費洗車,很多是我們那幫哥們幹出來的,結果成了一堆炮灰;我屬於第三類,做天使投資。

  為什麽2014年開始了人人皆天使大潮?一是中國人對投機這件事永遠是追逐的,我們這群人本來就是在投機市場裏成長起來的,雖然這句話不好聽。什麽是投機?是你本身不能創造什麽東西,隻能通過兩端需求的連接去找一個最大的機會。二是2014年股市不好,樓市低迷,一會兒說房價不能漲,一會兒限購令出來了,大家的錢沒有地方去。

  我也在投資機構做LP,但做LP隻是理財,我們又沒老,原來傳統行業不好,純創新型行業又未必做得了,手裏還算有點錢,養老去?做LP跟養老也沒什麽差別。就算我運氣很好能投進紅杉,但是紅杉幹活不用我管,我也不專業,隻能坐那兒等有一天紅杉找我說,“7年了,你投我1000萬,現在還你7000萬”,我說“好的”。這種人生還有什麽意義?

  原來評價天使有三種人:傻子、家人、朋友(創業家&i黑馬注:所謂3F,即fools、family 、friends),這三種人幫助別人時肯定不太注重回報。本來天使不那麽功利,但中國這一撥天使投資人是有強烈投資回報意識的,大量的投資想賺錢,實際是投機上位。投機上位需要專業,可你看2014年出來做個人天使的這撥人,做著做著心態都出問題了。

  我投的大多數人不是我的朋友和認識的人,隻要是這個邏輯,做個人天使的目的就隻有一個——要賺錢,要不然我成慈善家了呀。

  (原則上)天使可以完全不用任何專業,我愛你我就投你,管你是什麽。但所有投資裏操作難度最大的是天使,VC可以算數據,天使投資隻能靠感覺,感覺挺靠譜,感覺你說的賽道蠻大,感覺你這個人不錯,全是這些東西。行,那我就投你100萬你先幹幹吧。

  “越優秀的創業者,越不跟土天使玩”

  2014年到現在,我一共投了20多個項目,交了1700多萬學費,光汽車後市場就賠了1000多萬。

  我是這個行業出來的,當然先從熟悉的行業和人開始投。當時又投汽車後市場的數據公司,又投汽車行業的O2O,還投這個行業的互聯網銷售,SaaS。但因為當時汽車後市場那場改製就完全不正確,所以怎麽投都是錯的。

  作為一個投資人,你說我有錢,要投資,哪裏會缺項目?但我早期是底層投資人,辨別能力上不去,手裏的錢有限,接觸優秀創業者的環境也有限。

  事實上,越聰明越有實力的創業者越不跟純粹的土天使玩。

  我們見過很多精英創業者,才華橫溢思路清晰,身邊有一大堆東西佐證這個人很優秀。這種人無論從上麵(投資機構)拿錢,還是從下麵(身邊的朋友)拿錢都搞得定,所以他對求錢這件事一定是高姿態,“我到徐小平、俞敏洪那兒我們可以成為朋友,你是一個土豪,我還得得到你的信任才能被投資,我懶得理你。”

  不機構化我們很難跟優秀創業者溝通,而且優秀創業者還會思考欣不欣賞這個機構, “我說的話你懂不懂,你不懂,那我不要你的錢。”

  我們之前也遇到過和比較知名的機構競爭項目的情況,除非和創業者是熟人關係,否則基本上沒什麽博弈機會。即便是熟人,創業者也會說,“某某機構要投我,我多給他一點,少給你一點”。

  所以爛投資人都投誰?投爛項目。我管它叫土妞和城裏土豪的一種土洋結合,結果很爛。

  但那個時候大家比著投,因為不懂,圈子裏就流行問“你投多少了?”“投500萬了。”“明天我投個1000萬,你看看。”大家不比誰投的項目更好,誰更有邏輯,比誰錢多。經常我們能看到倆人喝酒喝開心了,說“哥,我做了個項目”,另一個說“哥投你200萬”。但問他了解那個項目嗎?“不知道,兄弟嘛,給個麵子。”這種情況都成風氣了。

  眾籌更快,真是KTV裏唱著歌,一個人說我要創業,兄弟們支持一下,不用多,一人50萬。一會兒500萬到賬。

  這個東西存在也合理,大家的財富積累已經到一定份上了,一兩百萬對他們來說不叫事。但會給創業者造成很大錯覺,(這群)投資人真好忽悠,太好騙了。

  去年我在北京租了個小院,專門看項目,忙的時候一天能從早上九點多幹到第二天淩晨兩三點。那三四個月,接觸了四五百個項目,七八百個創業者,一天排著隊來。當時做的最正確的東西就是少投多看——我們缺對各行各業的了解,創業者來會跟你聊,我們行業總量多大,有多少競爭對手,我們在哪兒,怎麽做。挺有意思的。

  投資行業常說投靠譜的人,靠譜的項目。原來會想靠譜的標準是什麽,現在我在前麵加了個“最”字,投最靠譜的人,最靠譜的項目。這個“最”字怎麽來?一、兩百個項目平行對比,很容易看出差距,差的一刀切掉了,剩幾個才花精力對比該投誰,但不管投誰都要到擂台上打一打。

  過去我們看兩個項目,兩個都是爛的,還在想該投誰,結果兩個項目還沒上擂台,一個病死了,一個掛了,很鬱悶,說誰都沒動你,你怎麽就死了。思想上的巨人行動上的矮子太多了。

  退出也不易

  天使投資找到接盤方就能退出是個大坑。

  早期做天使投資我也想著這個事,一個項目1000萬估值進去,投了200萬,我太希望它變成一個億了。但你以為天使投資人的自由度這麽高嗎?

  一種情況是,想退退不出來。舉個例子,這個企業還不錯,屬於穩定狀態,高增長狀態暫時還看不出來,接盤方說,那行,我投你2000萬吧,但老股東要撤,對不起,我投這一輪誰都不能撤。所以有時候看著估值已經很高了,有什麽用呢?所謂的接盤不是有下一輪,而是我能退出來,有人給我錢把我的股份買走了。

  另一種情況是被接盤方逼退。我身邊很多人包括我自己都遇到過這個情況。接盤方跟創業者的說法是,你想要錢,老股退出,不退我不投你。談價格時他們也有底氣,你現在不拿錢肯定出問題,但我不投你可以投別人,投你的競爭對手。創業者隻好找老股東退,要不你們給我4000萬,要不我就得接別人的錢。

  也能理解,接盤方想買一些老股平衡自己的風控。幾倍退?兩三倍就不錯了。接盤方覺得你們做天使的幹什麽了?不就是創業者上路前給了點錢嗎,現在還給你,兩倍可以吧,還不知足啊?我給4000萬,又給資源,又給平台,你們做早期的不要太貪心,掙了錢就撤。

  這種事不管前麵怎麽簽合同都沒什麽權益,天使出得了200萬,出得了4000萬嗎?企業不拿錢很可能會死掉,那天使就得退。

  我身邊有很多個人天使,我沒看見誰接盤接得很好,都是運氣。有人投一百萬碰到一個特別好的項目,花了一兩年時間退了五六百萬算是很不錯了。

  換個角度看,一輪一輪接盤套現本來就不健康。投一個產業是希望找到一家有價值的公司服務於市場,而不是投一個能拋得出去的公司,最後你解套了,這個項目死了。

  專業才能賺錢

  投資也沒有止損的邏輯,就是硬性損失。大家都明白,扔500萬、1000萬下去,打水漂隻能認了。好在都是Hold住的情況下投的,我還沒見過舉債投資的,傳統行業出來的人保守能力還是很強的。

  我有100多個學習天使投資的同學,現在隻剩4個在投資,大家整體性遷移去買房了。我們這代商人絕大多數隻思考生存,發展式思考是沒有的,什麽賺錢做什麽。投資不賺錢就撤,一回頭看房地產不錯,今年上半年房地產看起來勢頭很猛,大家就開始買。一年下來一幫人都買了百八十套,多的買了200多套,自己都快成個樓盤了。

  如果從2014年計數,到2016年,你會發現80%以上的個人天使被切掉了。但我堅定地認為自己進行業了。我進來就很喜歡它,它逼著我升級。原來做老板容易懶,一大幫朋友在一塊兒喝喝酒日子就過去了,投資行業不一樣,看不懂你會很尷尬,而且剛研究完這個行業,那個行業又來了。錢這個東西,一兩個風險就沒了,認知才是最值錢的。

  過去三年多我最大的教訓是,逐利心太強會讓你在這個行業做不下去,這兒隻有專業能力強的人才能獲取財富,其他的人就別指望了,裏麵全是坑,賺不到錢。但要成為行業精英你要放棄很多東西,我今天能走到這兒得益於我把原來所有東西全部清零式掛停了,沒有任何牽涉我精力的東西再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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