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華大學藝術博物館向社會開放 60件達-芬奇真跡亮相

來源:搜狐文化 2016-09-12 11:19:00

9月11日,又一所高校自建的博物館——清華大學藝術博物館正式麵向社會開放。

目前,清華大學藝術博物館現有藏品一萬三千餘組件,絕大多數來自美術學院自1956年以來曆年的收藏,以及校友及社會賢達的捐贈。品類包括書畫、染織、陶瓷、家具、青銅器及綜合藝術品等六大類。其中,陶瓷類藏品兩千七百餘組件,時代自新石器時代至近現代,包括紅陶、灰陶、彩陶、黑陶、原始瓷、青瓷以及色彩繽紛的顏色釉瓷和彩繪瓷。

“首展中基本陳列的展品中約五、六百件文物是清華自藏的。其它的有從國外借展的,也有從國家博物館借展的。”清華大學藝術博物館常務副館長杜鵬飛告訴澎湃新聞記者。

整個清華大學藝術博物館共計四層,一到三層為臨展,4層為常設展覽。共計7個展覽版塊11個展覽。在開幕展覽中,有清華“鎮校之寶”之譽的“清華簡”,因為文保需要僅展出複製品;首展還展出了長達8米的“無量壽尊佛”刻絲佛像,60件達·芬奇手稿真跡、130位著名清華學人親筆手紮。展品時代從青銅器和甲骨殷墟的時代一直到近到現當代。

在清華大學藝術博物館開館前,杜鵬飛向澎湃新聞記者介紹:“談到博物館,大家首先想到就是放古代文物的。但清華大學藝術博物館的核心詞是‘藝術’。”而清華大學藝術博物館的辦館理念有兩個,一個是麵向曆史定位的經典藝術品的收集、展覽、研究;一個是麵向當下、新生代和未來藝術。

“清華大學藝術博物館展覽麵積9000平米,三分之一麵積是基本陳列,三分之二是臨展空間,定期會更換臨展空間,更換頻次三個月到半年不等。將來我們會辦一些帶有當代色彩引領性的色彩,這種時間可能不長,但是會有引領效應。”杜鵬飛說。

60件達·芬奇真跡在展出

首展中比較引人注意的是博物館一層的主題展“對話·達芬奇”。杜鵬飛介紹,該展能夠成功經過了長期的談判。2016年6月,經意大利文化部和梵蒂岡的批準,得以將達·芬奇的60件手稿真跡陸續從意大利米蘭昂布羅修圖書館運往中國,這是有史以來達·芬奇手稿在意大利境外最大規模的一次展出。

“對話達·芬奇”展位於博物館一層,掛在外光線明亮的大廳裏的都是複製品,大廳還擺著很多模型,這些都是清華大學自己花錢根據達·芬奇的手稿做的裝置模型。

在比較靠裏的一個光線暗淡的小屋子裏,擺著幾排黑色的展架,達·芬奇手稿真跡保存在這裏。該屋子的一麵牆上掛著維斯皮諾臨摹的《最後的晚餐》。

達·芬奇《起重機》

常設展覽中“尺素情懷——清華學人手劄展”頗見情懷。130餘位著名清華學人的親筆手劄包括陳寅恪,陳夢家,曹禺、胡適,梁漱溟,呂叔湘、馮友蘭、王國維、梁啟超、梁思成、梅貽琦、趙元任等清華學人的手劄。在今天這些名字似乎都縮略成那個時代的一方剪影,或者是一種學術、一種人格的象征,但是在當時它們卻是作為鮮活的朋友、兄弟、丈夫、孩子而存在著。

尺素雖小,雖是隻言片語,或者是家長裏短的囑咐、或者是一些議論、或者是為別人寫的挽聯,方寸之間,可見寫作者當時之心跡,亦可窺看當時之年代背景。

一九二七年王國維自沉於昆明湖以後,陳寅恪寫給王國維的挽聯為例:

十七年家國久魂消,猶餘剩水殘山,留與累臣供一死;

五千卷牙簽新手觸,待檢玄文奇字,謬承遺命倍傷神。

陳寅恪寫在清華學校研究院專用的紅格八行箋上,現在所見紙頁以陳舊泛黃,紅色的行格也已模糊,陳寅恪的字墨濃淡相間、清晰易辨識。

該幅陳寅恪的手跡是美術史家和藝術理論家鄧以蟄所存,由鄧家的後人捐給清華大學。陳寅恪當時擬了這幅對聯,請鄧以蟄寫成大字挽聯以便懸掛在王國維的紀念會上。這幅手跡是陳寅恪寫給鄧以蟄書寫聯語的底本。

首都師範大學教授鄧小軍說:“陳寅恪手劄中‘靈鑒,後學陳寅恪拜挽’之後的內容出版時都刪掉了。寥寥一紙,當時、現在,是兩種文化,已然根本不同。”從挽聯內容上可見陳寅恪在挽聯中暗含的自己之悵然心曲,對於王國維死因的求索和對於其學術的褒獎;落墨濃淡可知陳寅寫到墨枯方才蘸墨,應該是情感噴薄,詩句在心頭,而非反複斟酌踟躕;而他事無巨細地在後麵的注更可見其陳寅恪之嚴謹和細心。

陳寅恪悼念王國維先生挽聯

清華文物收藏與建博物館始末

杜鵬飛介紹,清華的校內收藏有兩大脈絡:一個是清華曆史上的收藏,清華自1911年建校,迄今有105年的收藏曆史;一個是清華美術學院(前身為中央工藝美術學院)的收藏,該院始建於1956年,迄今已有60年的收藏曆史。

“構成清華大學藝術博物館藏品的主要是前工美的這個脈絡,工美曆史上的前輩們通過收藏、購買、國家調撥、捐贈構成其藏品內容,現在的展廳中,古代書畫、陶瓷、家具這幾類展示的都是工美的藏品。”杜鵬飛說。

他介紹清華大學的收藏及建館情況如下:

1926年清華大學國學研究院的李濟主持了山西運城夏縣西陰村新石器時代考古遺址的發掘,帶回來一批考古的文物,當時在清華就成立了一個考古學陳列室,這個陳列室主要是為教學研究提供支撐的。

1926年的這一脈絡一直延續到1937年清華大學南遷到長沙、到西南、到昆明,這個階段這批文物也在跟著走。在西南聯大時期,清華的社會學係、曆史係仍舊非常重視在就近地區開展研究,所以在西南做了大量的少數民族的調查和文物征集,所以也有一批西南地區的文物在當地開展的考古。

到1947年,普利斯頓大學建校200周年的時候,有一個中國藝術史的大會,當時正好梁思成、馮友蘭和陳夢家都在美國訪問,他們三個參加了那次大會。

當時的時代背景其實是中國自五四運動以來,對中國的傳統文化有一種反思和否定。但1947年那次大會上,梁思成、馮友蘭和陳夢家看到中國古代精美的器物、藝術品,受到西方的如此重視,他們非常自信、自豪。

回來以後陳夢家起草給清華大學梅貽琦校長寫了一封信,陳夢家執筆,落款處除了陳夢家的名字以外,還加上了梁思成和鄧以蜇的簽名。三人聯名上書提出在文學院下麵針對本科生增設藝術史係;在研究院下麵針對研究生設研究史,最後還提出配套建一個博物館,來收集、展示、研究古代的器物。

據清華大學藝術博物館副館長楊冬江介紹,後來清華決定“籌設文物陳列室以作大學文物館的基礎。第一步為利用校中購書特款,移作購買古物”。中文係率先撥出三千美金特款購置古物,朱自清為此向校方提出申請。陳夢家常帶著專款去大戶人家購買文物,還積極聯係他在的歐美的舊識,獲得了上百件流失海外的文物,將心心念念多年的戰國青銅重器嗣子壺從紐約古董商盧芹齋那裏爭取了過來。

社會學係的吳澤霖在雲南、貴州等地采集西南少數民族文物,並委托京城振德興的劉仁政從紐約代購了兩幅乾隆禦用大織造佛像。經過不到半年的收集,清華的收藏品已經初具規模。新中國成立後,文物館還在中央美術學院的大禮堂舉辦了西南少數民族及台灣高山族文物展覽,觀眾達四千餘人。

1952年清華做文物普查,此時清華存藏品大概不到5000組件,調撥到民族學院(現在的中央民族大學)的是8452組件,所以清華大學截止1952年院係調整前有13000餘組件。院係調整之後,文物館委員會的委員和相關院係的教師都被調出了清華,一些藏品也分撥了出去。“這次開館展覽‘清華藏珍’中的青銅器部分是和國家博物館一同策劃,楊冬江說,“其實國家博物館的這一部分就是1956年從清華調撥出去的,這也算是一種‘回家’吧。”

後來1999年美術學院並進來,又帶進來13000組件文物,所以13000餘組件是清華現在基本的館藏數量,除了這些,還有分散在清華各個圖書館和院係的不到5000組件的文物,所以加起來現在清華有18000餘組件的文物。

關於清華大學藝術博物館的建立,楊冬江介紹,藝博的初步設計始於02年,對麵積,容積率,庫區,展廳,辦公區做了基本的規劃並進行了招標;08年這個方案得到了深化。到12年,在張朝陽、施錦珊、莫天全三位校友的推動下,藝博破土動工。次年1月,世紀金源集團董事局主席黃如論出資2億元人民幣,大樓順利拔地而起。

藝博建築是瑞士設計師博塔的作品,他的設計以對稱的格局、簡潔的線條,顯示出其強烈的個人風格。數十根17米高的廊柱支撐著這座博物館,圓形水池和雕塑庭院將它包圍其中。陽光透過天台的玻璃灑進展廳,中央台階的金色圍牆以半弧形展開,像一艘船。

敦煌石室畫卷中唐代建築部分詳圖

高校建博物館不應與社會博物館有區分

高校建藝術博物館,最近討論的比較熱的如邱季端要捐的“邱季端中國古陶瓷博物館”還有浙江師範大學的陶瓷藝術館等。“博物館”與“藝術館”,稱呼的不同就代表了對館藏文物的定性不同,關於清華大學藝術博物館的定位,杜鵬飛說:“浙師大那個博物館裏麵很多贗品,所以後來他沒辦法所以就叫做陶瓷藝術館,名字取巧;北師大那個也不能叫博物館。浙江大學現在在建博物館,浙江大學大博物館和他的考古學是在一起的,那個館和我們啟動的時間類似,。”

“有沒有藏品,這是定義博物館的一個標準。如果沒有藏品,借來東西展覽,那隻能叫展覽館。博物館首先是要有收藏,博物館的起源就是文物包括藝術品的收藏。”杜鵬飛對澎湃新聞記者說。

關於高校建博物館與社會博物館是否有差異,杜鵬飛說:“現在高校至少有200多博物館,但是大家聽說過的寥寥無幾。主要原因是開放程度、管理模式,文博界是一個係統,教育界高校是一個係統,他們分屬於兩個不同的係統,高校的係統某種意義上都是為了教育教學而服務的,它主要是院係在代管。文博係統上麵是文物局,文物局上麵是文化部,他是這套體係,他與高校的體係不容易對接上,也就意味著很多高校的博物館沒有去做博物館的備案。”

“但是二者也不應該有區別。清華大學建的這博物館,我從一開始就希望是一個獨立的,麵向社會開放的,跟社會上博物館不要有太大差異,所以我從一開始就完成博物館的備案,我們在北京市文物局做了博物館的備案。”杜鵬飛說。

附錄:

清華大學藝術博物館首展共設7個展塊

達·芬奇《鳥類飛行圖示》

“對話達·芬奇/第四屆藝術與科學國際作品展”展覽包含列奧納多·達·芬奇的60幅《大西洋古抄本》手稿真跡、裝置模型和《最後的晚餐》(約1611-1616,維斯皮諾臨摹)。

櫸木矮南官帽椅

“清華藏珍——清華大學藝術博物館藏品展”展覽清華大學藝術博物館收藏的書畫、陶瓷、織繡、家具。

王國維贈朱自清蓼園二絕句條幅

“尺素情懷——清華學人手劄展”展出一批有重要學術貢獻和社會影響的清華學人手劄,以便觀者近距離欣賞大師們的手澤。

“學院傳薪——清華大學美術學院藝術作品展”展出清華大學美術學院教師和畢業生60年來的佳作。

筮法

“竹簡上的經典——清華簡文獻展”展出了“清華簡”的複製品。

河北趙縣安濟橋(大石橋)

“營造中華——清華營建學科專題展”展出中國營造學社簡史及學術成果,並對梁思成等對中國建築史學的建構過程進行扼要梳理。

雷圭元《蠟染作品1》

“思賢師心——清華大學美術學院藝術大家作品展”展出張光宇、龐薰琹、雷圭元、白雪石、俞致貞、祝大年、張仃、吳冠中等八位大家的經典作品。

清華大學藝術博物館館藏藏品類型、數量、年代、作者簡介

清華大學藝術博物館現有藏品1,3000餘組件,絕大多數來自美術學院自1956年以來曆年的收藏,以及校友及社會賢達的捐贈。品類包括書畫、染織、陶瓷、家具、青銅器及綜合藝術品等六大類。

書畫類藏品1400餘組件:

時代自元至近、現代,作品中不乏文征明、呂紀、藍瑛、陳洪綬、王原祁、王鐸、華喦、鄭板橋、羅聘、任伯年、吳昌碩、齊白石、徐悲鴻等名家真跡;

染織類藏品4600餘組件:

時代涵蓋明清及近現代,工藝種類包括織錦、漳絨、妝花、緙絲等;

陶瓷類藏品2700餘組件:

時代自新石器時代至近現代。陶瓷種類相對豐富,包括紅陶、灰陶、彩陶、黑陶、原始瓷、青瓷以及色彩繽紛的顏色釉瓷和彩繪瓷等。

家具類藏品140餘組件:

時代自明至近現代,種類主要集中於桌案類、椅凳類和櫃架類,也有少量的床圍、箱類家具。

銅鏡藏品280餘件:

係校友王綱懷先生所捐贈。

此外,還有一些書畫、青銅器、甲骨、竹簡、染織服裝等藝術品,分散在學校圖書館、檔案館、校史館以及建築、人文等相關院係。

(本文參考清華大學藝術博物館官網介紹,首都師範大學鄧小軍教授亦對此文有所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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