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數越高的孩子,家長越要小心!為啥?

來源:搜狐教育 2016-03-17 10:26:00

蔣勳先生是著名的畫家、詩人和作家。蔣先生曾說過,母親是他的第一個美學老師,感謝兒時母親的陪伴,以及那些一起做過的看似無聊的事情……今天分享他《生活十講》的一篇關於孩子的美育文章,在他看來,給孩子提供最美好的文學、電影、音樂等,就是給孩子紮根生活土壤的機會,也許在未來就會幫他們找到人生的解答,做個真正快樂和知足的人。

年輕人的價值觀是不是出了問題?

經常在報紙上,看到一個受過高等教育的年輕人,做出很傻的事情,或者因為在感情上找不到出口,傷害自己或傷害別人,甚至是自己的親生父母。這些現象會使人懷疑,現代年輕人的價值觀是不是出現問題?

我個人覺得,年輕人本身是無辜的。

價值觀的形成是一個過程,我們看到那些令人錯愕的行為,是一個“果”,而真正需要探究,則是形成這個“果”的“因”。在長期唯考試導向的教育體製中,我們是允許學生升學科目得滿分,在道德、人格、感情培養的部分,根本可以是零分。因此產生這些現象,錯愕嗎?我一點也不覺得。

這個問題不是現在才有,在我那一個年代就開始發生。我們很少思考為什麽要孩子上好的高中、好的大學,其實一點意義也沒有。譬如我從事藝術工作,關心的是創作力,關心人性的美,我在不同的學校教過,從聯考分數最低的學校到聯考分數最高的學校。以我所教授的科係而言,我不覺得這些學校之間有太大的差別。

如果你實際接觸到學科分數低的學生,就會知道,他們沒有花很多時間準備考試,相反的,他花很多時間在了解人。譬如說看電影或者讀小說,從中就有很多機會碰觸到人性的問題。

可是專門會考試的學生呢?往往才是真正的問題所在。一九九八年發生震驚社會的王水事件,一個女孩子因為和另一個女孩子與同一個男友交往,在慌張之際,就把化學方麵的專長用出來,她調出了“王水”,犯下謀殺案。我們可以說,她的專業知識分數非常高,但她在道德跟情感處理上是零分。

她是壞或是殘酷嗎?我不覺得,她根本沒有其它選擇。平常她缺乏對人性的了解,根本不知道怎麽辦。所以最後警方帶她到現場時,她很茫然;她當然茫然,因為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

這些個案是我們說的“好學生”所為,他們要進的科係和研究所,都是最難考的,他們從小就埋頭在升學、考試裏,忽略了其它。從很多年前我就很怕這樣的人,我覺得這樣的人一旦犯罪,對於“罪”的本質,完全不了解。

所以我一直覺得,如果要指責這樣的事情,矛頭應該是指向一個教育的架構,這個架構教育出一批批像這樣非常奇怪的人。

分數和人格、智慧完全是兩回事

我自己在十三四歲的時候,我很苦悶。我相信凡人處在一個生理發育、轉變的時期,就是他最敏感的時候。不隻是身體開始變化,聲音變粗,性征出現,等等,更重要的是他開始意識到自己身體的存在性。我想,中外古今所有的重要時刻,就在此時,也就是啟蒙時刻。

在那個時候,我感覺到身體的苦悶,卻無法解答。因為生理的苦悶引發我開始去思考人到底是什麽,我到底是動物還是人?我的精神在哪裏?我的精神向往和肉體的欲望衝突得很嚴重。我不知道女孩子會不會這麽嚴重,以男孩子來說,包括我和我的同伴,都是非常嚴重的,那是一種來自生理上奇怪的壓力。

於是我很自然地就找上了文學。我在書店讀文學,在文學裏削減了許多欲望上的苦悶,並嚐試去解答自己從何而來,要到哪裏去,我是什麽,這些難以解答的課題。

因為這樣,有一段時間,我原來很好的功課就耽誤了,幾次考試都非常糟。我因此被學校、被家裏指責成一個壞孩子。我想,在那一刹那之間,我是非常容易變壞的。幸好文學救了我,讓我有足夠的自信,不但沒有變壞,並且在文學中得到很多關於人生課題的解答。

同一個時間,我的同伴一頭鑽進考試裏。這些同學,今天我回頭去看的時候,發現他們都過得不快樂。他們考上了最好的高中、最好的大學,有些也出國留學回來了,但對於感情或是婚姻各方麵發生的問題,他們都沒有辦法麵對。對於人性和真正的自我,他們始終沒有機會去碰觸,因為考試不會考。

我們評判一個學生是壞學生,因為他的分數不夠,可是他對人性可能已經有很豐富的理解;我們評判一個好學生,也是用分數,卻不代表他有能力麵對情感和倫理的種種課題。分數和人格的發展絕對是兩回事,知識完全不等於智慧,也完全沒有辦法轉換成智慧。

從另一個角度來看,這些好學生、好孩子即使犯案,手法都是最笨的。他跑到PUB去,在電梯內搶劫,當場就被PUB裏的人抓到。是悲劇吧!卻令人難以同情。

這個社會一直在製造這樣的一批“好學生”,他們本身也洋洋得意,因為一路走來是被捧得高高的“資優生”,他們從來沒有懷疑過自己有問題。

我要呼籲的是,所謂的“明星學校”從來沒有給你任何保障,知識分數越高的人,自己越要特別小心,因為你將來要麵對的生活難題,都不在這些分數裏麵。

給孩子最好的音樂、文學、電影,讓他在裏麵自然地熏陶

這幾年發生的資優生犯罪事件,正好說明了教育應該拿出來做最好的檢查。為什麽在這個教育係統中,連知識分子的自負都消失了?以前作為一個知識分子是“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遠”,有些事是知識分子不屑做的,為什麽這種士的自負在校園中式微了?我覺得,這是教育本質上的最大問題。

當然,這幾年來,有很多人在做亡羊補牢的工作,開始注意到社區活動,開始注意到人文教育、藝術教育,但是我覺得做得不夠。

我想強調的是,學校絕對不是訓練一批考試機器的場域,這些孩子不能夠這樣被犧牲。有時,我真的覺得這些豢養考試機器的學校,就像養雞場、養豬場,讓人覺得是一個巨大的悲劇。我們應該給孩子最好的音樂、最好的文學、最好的電影,讓他在裏麵自然地熏陶。而這些,是不能考試的。

我曾幫朋友代課,帶大學舞蹈係先修班的大一孩子。因為要代三個星期的課,我很想認識他們,所以請他們畫自畫像,然後準備兩分鍾的自我介紹。他們不是美術專業學生,當然自畫像畫得不是很好,我隻是希望他們可以在鏡子裏看看自己。課後,好多學生告訴我,這是他第一次透過鏡子好好看自己。如果一個人從來沒有好好地在鏡子裏看過自己,他對自己是非常陌生的,而這是多麽危險的一件事。

當我在課堂上,請學生做這個作業的時候,幾乎有一半的學生最後都哭了。我才發現他們內在有一個這麽寂寞的自己,是他們不敢麵對的。原本限定兩分鍾的自我介紹,最後我們都停不下來。

還有一些學生完全不肯講,上台以後,隻看到淚水在眼眶裏打轉,一句話也不說。我當時也沒有強迫他們講。到了第三個禮拜,我私下和這一批學生吃飯,最後他們說了,我才知道這些不說話的孩子有這麽多的問題。他們的父母、老師聽過這些話嗎?沒有。在升學體製中,沒有人給他們這樣的管道。

學校的輔導室是空設的。要真正去發現他們,用藝術的方法引導他們,把他們內心的東西引出來才有意義。因為這些說不出口的話,積壓到一定的程度,會出事情的,這令我非常擔憂。

學校無能為力,要依靠家庭、紮根生活

整個社會物化的速度越來越快,教育也越來越無能為力。很少人會有勇氣去對抗這個製度,你怎麽敢對一個高中生說:你不要考試,不要升學,你現在正是最敏感的年紀,應該去畫畫,去讀小說。我也不會鼓勵學生去對抗製度。雖然我自己是這麽做的。

隻是我也要誠實地說,這麽做很危險,真的要非常小心。老師一定要是人師,教育本身就是對人的關心。當然,在體製內做最大的爭取與改革,不能隻靠老師,我想就算俞大綱先生在這個時代,他也會是很安靜的。他是在一個非常優雅的文人家庭長大,他的哥哥俞大維、俞大紱都是一等一的院士。這種家庭真的不得了,就是因為家教嚴,國學基礎好,又學習到非常好的西學,而能成就他們的風範。

俞大綱對我說,他爸爸媽媽喜歡看戲,經常帶他一起看戲、講戲,他就變成戲劇專家了。他的教育是在日常生活中耳濡目染的,從來不是拿著書本上課,所以你聽他講李商隱,一首一首講,不需要看書,因為從小爸爸就是跟他一麵吟詩,一麵唱戲,把李商隱講完了。

我想,一個好的人文教育,還是要紮根在生活的土壤裏吧。

如果你的心被物質塞滿了,最後對物質也不會有感覺。就好像一個吃得很飽的人,對食物不會感興趣。當一個孩子要什麽就有什麽的時候,最後他會非常不快樂,這種痛苦是他的父母無法了解的。

西方的工業革命比我們早,他們已經過了那個比較、欲求的階段,反而回來很安分地做自己。

譬如冰淇淋店的老板,賣沒有牛奶的冰淇淋,幾十年來店門前總是大排長龍。但他永遠不會想多開幾家分店。他好像有一種“夠了”的感覺,那個“夠了”是一個很難的哲學:我就是做這件事情,很開心,每一個吃到我冰淇淋的人也都很快樂,所以,夠了。這種快樂是我一直希望學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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